| 金屬劃過地板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，媽媽的絮語也使我心絞痛。媽媽，媽媽，您知道嗎，電話這邊，女兒淚流滿面。 熟悉的鈴聲響了大約一分鐘才被接起，媽媽匆匆地問：“誰啊?”我打開擴音器，然后輕喊：“媽媽，是我啊。”但久久無人應答。我焦急地說：“媽，我是柔柔。”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，但除了傳來那刺耳的摩擦聲外什么都沒有，我無奈地掛斷了電話。想了一會兒，媽媽該不會出什么事兒吧，立馬又打了過去。這一次很快就被接通了，不等媽媽問，我就趕緊說道：“媽，我說是柔柔，剛才你怎么一直不說話啊?” “我沒聽見，怎么了，放學了，有事嗎?” “沒事兒，今天是星期天，不用上課的。” “哦，天冷了，穿厚點啊，在學校好好學習。” “嗯”那邊的嘈雜聲更大了，我疑惑地問：“媽，你在哪兒呢，什么聲音啊，好吵。” “呵呵，我在縣城呢，在給人家干活兒。”媽媽輕描淡寫地答道。 我突然就急了。上次打電話回家，問她自己在家過得怎么樣。她說漏了嘴，說自己天天在家呆著，這幾天工人沒活兒，閑著呢。我才知道，自從爸爸走了她就在工地上干活了。我上次就給媽媽說不要她去了，就在家里呆著吧，她在工地上干活我不放心。媽媽答應我了，讓我在學校安心學習。可……媽媽老了，不想媽媽再那么辛苦了。在我和姐姐還小時媽媽吃了很多苦，現(xiàn)在姐姐有能力了，我們也都長大了，我們怎么能允許媽媽還那么辛苦，淚水緩緩的流出來了。 我吼道：“現(xiàn)在天已經很冷了，你不是說不出去了嗎，你再這樣我就打電話告訴我姐了。”溫熱的淚水滑過臉頰，越過嘴角，咸咸的，涼涼的已沒有了溫度。 媽媽在那邊呵呵地笑道：“不冷，我還熱著呢。別給你姐說，我明天就不來了，明天就不來了。” 望著窗外漸漸黑下的天空，我咬著嘴唇溫和地問：“媽，什么時候下班啊?” 媽媽急匆匆地說:“一會兒，一會兒，馬上就下班了。你快去吃飯吧，不用管我。” 我也連忙說：“嗯，那我掛了。”我怕媽媽聽到我的抽泣聲，更怕耽誤媽媽工作被老板罵，就匆匆結束了這次不到三分鐘的通話。我在心里大聲地喊：“媽媽，天黑了，回家的路上小心啊。”多么希望它能穿透這夜空，傳到媽媽耳邊。我努力平靜著自己，等媽媽掛電話。 這時，那熟悉的摩擦聲又傳來了，還有一位叔叔的說話聲。哦，媽媽那邊沒掛電話。我突然就想起了，媽媽從沒有主動掛過我一次電話。不是像我們那樣浪漫，不想讓對方聽到那掛斷電話后冷酷的嘟嘟聲，而是因為媽媽從來就不知道怎么掛斷。每次都是我們打給她，也都是我們掛的電話，所以她從來就不知道她也能掛斷，不知道怎么掛斷。媽媽現(xiàn)在已經是老花眼了，看不清鍵，而且對這“高科技”不敢動，所以媽媽只會接電話。我明白了，我全明白了，怪不得第一次沒人說話也保持著通話狀態(tài)呢。 我心痛的不能思維，只想就這樣一直聽著，聽著……那摩擦聲一會兒強一會兒弱，還夾雜著媽媽的說話聲，她驕傲的絮叨著：“這是我讀大學的女兒……嗯，她們都不讓我來這兒干活……這不閑著也是閑著嗎，我掙了錢讓他繼續(xù)往上讀…”媽媽喜悅的言語伴著那刺耳的摩擦聲讓這邊的我淚流滿面。 我傻傻的站在窗前，任淚水在眼眶打轉然后跌落，那黑暗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，任深秋的冷風吹干那兩行熱淚，我一動不動地感受這份真真切切的愛和痛。 對媽媽的疼愛和無奈交織，看著那通話狀態(tài)很惶恐，很想和媽媽說點什么，但只能這樣，終于我還是掛掉了。但我會對媽媽守住這個秘密。媽媽，因為女兒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過得很好?媽媽。我愛您! 我如岸柳，你似風堤，我注視著扎根在你身邊，不離不棄;你卻留戀于流水的浮華，如癡如醉…… 江南暮春的落紅，雨一樣的飄落在流水中，嫣紅綺麗，如同斑駁的夢境，華美卻輕浮。你深醉于漂浮的繾綣，以為這就是你所尋求的織夢行云般的美麗，卻始終不曾瞥見佇立在身后的那一方岸柳，于艷陽下為你灑下陰涼，于風雨中為你辟出寧靜。華美的花雨只是一瞬的艷麗，靜默的岸柳才是永恒的厚重，終其一生，都始終未曾動搖過。 多少年，唏噓于舟楫和小橋演繹了多少場的相逢與錯過，你笑著說，世事如此，有些人有些事，從一開始就注定永遠無法交匯，只可能成為回憶。我莞爾一笑，不置可否，以為就算不可能，憑著自己的堅持，至少可以把你單調的瓷青色守護成美麗的風景. 但是世殊事異，到最后，你成為了別人的風景，我卻甚至沒有存在于你的回憶，當真映照了你當時的那番感慨。看來，選擇堅持，終究是我的一廂情愿。但是，如果讓我再次選擇，我仍然會重復當時的路。 橫亙的奔流，終究不會去感受飛鳥的寂然。或許在你心中，我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，在你心海中無力的打了一個轉，之后沉沒，消失，最多泛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。真的，我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岸柳，就算再最為燦爛光華的年代，也不可能多么的挺拔傲人，每當春風肆意，百花爛漫，萬木爭輝，唯獨我以懷愁緒，我不敢呼喊，內心的虛怯讓我惶恐。一年一年，我只是用新芽的萌生，飛絮的飄揚暗示你：春天了，還記得身后的岸柳在等你嗎?一年一年，你的回答總是驚人的一致，那便是，沉默。 你在我心中，而我，在你身邊，也在天涯。 那么久了，你沒有讀懂我殷殷等待的憂傷，沒有在我痛徹骨髓的孤獨里聽清我深深的嘆息。 或許在不久后的一個風雨之夜，我被一陣搖撼分離了枝干，拍碎了軀體，悄然落在青灰色的地磚上，不再引起誰的注意，獨自呻吟著小小的疼痛和哀傷，柔順在貼附在地面，被大地的芬芳包裹，消失在盛夏的熱烈和奔放里，零落成秋日里有人腳下的泥。 三生緣起，靈河之畔 ，玉子采桑，彼岸花開 ，無果有心存離懷，奈運運交錯,世世相埋.懷一腔情淚，依舊托付月明.此生來世，靜魂彼守，不棄不離…這是你尋求的，也是我悵惘的。 我如岸柳，你似風堤，微風拂過，我婆娑著低吟，你的春天來了，我的春天又在哪里? 我靜默無言，無意間，枝葉又朝著你輕輕的擺動。 |
